​五周年丨易富贤：从人口角度看中国的经济和消费

五周年丨易富贤：从人口角度看中国的经济和消费

摘要

4月25日，“更长寿·更美好（Longer Life·Better Living）——老龄社会 30 人论坛及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五周年庆典”在京成功举办。庆典活动由老龄社会 30 人论坛、盘古智库主办，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承办，信息社会 50 人论坛、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创新公益研究院、北京大学中国社会与发展研究中心、思德库养老信息化研究院、北京生前预嘱推广协会、苇草智酷协办。近百位社会各界深耕老龄相关领域的研究者和实践家、媒体人等到场参会，凤凰网风直播、头条养老、学说平台、百度百家号、新浪新闻、网易新闻等平台线上同步直播，在线参与人数近100万。

《大国空巢》作者、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研究员易富贤作精彩主题演讲。

《大国空巢》作者、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研究员易富贤

一 老有所养，谁来养？

中国是世界人口大国，人口长期占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左右。1950年—1980年，我国人口与世界同步增长，占世界比例稳定在22%；2023年我国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16%，预计2050年将占到11%，2100年降至3%—4%左右，这一过程伴随着人口年龄结构老化，劳动年龄人口和少儿人口持续减少。

人口年龄结构老化过程中，推迟退休年龄成为必然之举。2010年英国男性退休年龄是65岁，女性是60岁，由于公共养老金的财政补贴压力越来越大，人口老龄化给国家和政府的负担越来越重，英国进行养老金制度改革，将女性的退休年龄逐步推迟到65岁与男性持平，预计2037年英国男女退休年龄推迟到68岁。法国近年进行养老金制度改革，将退休年龄从62岁推迟至64岁。英国和法国的养老金改革都引发数百万人抗议。当前我国退休年龄，男性为60岁，女性白领、蓝领分别为55岁、50岁，由于我国人口年龄结构相较于欧洲、美国更具优势，现阶段我国的养老金危机没有大规模爆发。

2020年，我国1个65岁及以上老年人对应5个20-64岁劳动力，美国则只对应3.6个劳动力，英国对应3.1个劳动力。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速度加快，预计到2035年，我国1个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只对应2.4个劳动力，2050年对应1.5—1.6个劳动力，因此，预计未来十几年我国劳动力退休年龄将比美国、英国更晚。

当前我国经济发展内需不足，许多经济学者对此展开了不同角度的原因分析，但大多忽略了我国人口结构这一重要原因。

2015年各国0-14岁少儿人口占比与居民消费率呈正相关。少儿人口数量增加伴随着对婴幼儿产品、教育等消费需求的增加，拉动整体的居民消费力。但是，当前我国居民消费力疲软，2011—2020年居民平均消费率只有37%，其他国家为50%—60%左右，其中美国居民消费率接近70%，印度、越南接近60%。我国较低的消费力与少儿人口占比小相对应，2015年我国0-14岁少儿人口占比为13%左右，世界各国平均占比25%。根据历年人口普查数据显示，1982年我国平均家庭户规模为4.4人，2020年降至2.6人，家庭规模的缩小导致居民可支配收入占比由1983年的62%降至2005年的43%左右，而其他国家居民可支配收入占比在60%—70%左右，其中美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占比73%，英国为65%。世界各国、中国各省的居民可支配收入与居民消费率呈正相关。2000年贵州、广西、上海的居民可支配收入分别占GDP的83%、69%、35%，居民消费率分别为76%、55%、35%。因此，我国当前相对较低的居民可支配收入难以充分拉动内需，激发经济活力。

二 日本、韩国的劳动力和经济

有专家学者预测未来中国人均GDP可达到美国的50%-75%，经济总量将是美国的2-3倍，这一预测难以实现。劳动力是经济的脊梁，也是消费的主体，其变化对国家经济社会增长会产生深刻影响。

二战后，日本劳动力不断增加，经济也取得飞速发展，与美国等发达国家之间的经济差距不多缩小。1960年日本人均GDP只相当于美国的16%，1995年提高至美国的1.5倍；但是随着人口年龄结构的老化和劳动力数量下降，2022年日本的人均GDP只相当于美国的46%了，预计未来将低于美国的35%。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韩国凭借年轻的人口年龄结构和不断增长的劳动力，经济高速增长，人均GDP相当于美国的比例，从1960年的5%提高到2018的53%。但是随着人口结构老化和劳动力减少，2022年韩国人均GDP降至美国的45%，未来可能不足美国的30%。

三 我国的劳动力和经济

改革开放以来，昔日的“婴儿潮”随时间推移转变为“劳动力潮”。劳动年龄人口的绝对规模和较高的增长速度，这一首次人口机会窗口的开启，创造了我国改革开放40年的中国奇迹，其中1979—2011年年均GDP增长率高达10%。

但是由于我国15-59岁的劳动年龄人口在2012年开始下降，我国经济发展也迎来了拐点，经济增速从2011年的9.6%降至2019年的6%、2020—2022年 4.4%。从当前劳动力发展趋势来看，未来几十年我国劳动力规模将进一步减少，劳动力作为经济发展的“燃料”严重不足，经济增长率也将继续降低。

四 人口结构与经济增长率

经济发展依赖于人口结构，随着人口增长放缓与人口老龄化的进程，传统经济发展方式面临劳动力减少和资本报酬递减的约束，从而将导致经济增长率出现下降。从当前数据及预测数据来看，人口老龄化伴随着少子化可能对于我国经济发展会产生负向影响。

随着人口中位年龄的提高、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比重的增加、老年抚养比的上升，意大利1951—2019年的经济增长率直线降低，其他欧洲国家及日本、韩国呈现同样的相关性。

对于我国而言，纵向来看，2012-2019年全国历年经济增长率与中位年龄、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负相关，与0-14岁少儿人口占比正相关。从横向角度看，2015—2022年我国各省份平均GDP增长率同样与人口中位年龄、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负相关，与0-14岁少儿人口占比正相关。

因此，分别从国别间、国内纵向、国内横三个维度的比较，可以看出人口结构与经济增长之间普遍存在这三种线性关系。

自2006年以来，我国经济重心由东、北往西、南转移，这是唐朝安史之乱以来的最大转向。根据中国2020年各省人口结构地图，北方、东部人口结构老，经济活力低；而西部、南方人口结构相对年轻，经济活力也相对较高。具体到省份，东北地区人口的中位年龄达到47岁，老年人口占比高，经济引擎已经开始熄火；广东省、贵州省的人口中位年龄只有34岁，经济发展活力远比北方高。东北生育率下降时间早于全国其他省份十多年，经济活力也率先下降，尽管以前地方政府公布2012—2019年经济年均增长5%，但是第四次经济普查数据显示东北地区2019年的经济总量与2012年相当，意味着实际增长率为零，这对于全国的经济发展有一定的预示意义。

从国家间的比较看，1980年我国人口中位年龄为22岁，美国是30岁，中国的经济活力高于美国。但是目前我国人口中位年龄快速增加至42岁，美国缓慢增长至39岁；预计到2035年，我国中位年龄将达到49岁，美国将为42岁；2050年两国分别为57岁和44岁。过去是青年中国追赶中年美国，经济差距不断缩小；今后是老年中国和中年美国之间的博弈，两国的经济差距将再次拉大。1992年之前日本人口结构较之美国更为年轻，经济增长率也更高；自1992年之后，日本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及老年抚养等各项人口学参数开始超过美国，经济增长率也开始低于美国。在2031-2035年间，中国的各项人口学参数都将比美国差，经济增速也可能将开始低于美国。

本文章已经发言人审定，由“老龄与未来”公众号发布，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会议视频回放详见“老龄与未来”微信视频号。

机构介绍

老龄社会30人论坛

老龄社会30人论坛成立于2018年4月，由盘古智库、信息社会50人论坛、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创新公益研究院、北京大学中国社会与发展研究中心和思德库养老信息化研究院等机构共同发起成立，旨在汇聚各方专家学者等有识之士，成为老龄社会领域的研究、交流、实践和影响力平台。

论坛致力于站在人类发展和社会转型的高度，从趋势、特征、文化变迁和公共政策等维度，结合数据和案例，组织老龄化、信息化和城镇化等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等有识之士，深入研究和交流老龄化对社会结构、社会形态及其演化的全方面影响，形成有影响力的研究成果。

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

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成立于2018年4月，是盘古智库从事老龄社会研究的专业机构，致力于系统研究老龄化、老龄社会及相关领域的现象、数据、趋势和机制，及其对民生、经济、社会、政治和文化等的影响，重点关注老龄社会大势下的社会创新、公共政策和老龄产业，探索推动各个层次的老龄社会前景、体系和转型。老龄社会30人论坛秘书处设在盘古智库老龄社会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