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茅草

2026-01-10 05:14 来源:网络 点击:

生命中的茅草

茅草,是草类中的一种,又叫白茅,俗称茅茅根,耐干旱和贫瘠,因此常见于山区沙土、粘土地带和小河两岸的沙丘地带,每年春天冒出幼芽,夏天旺盛,秋天成熟并走向生命的终结,等待来年的“春风吹又生”,开始又一年的生命轮回。

假日春游,带女儿爬山或是到河畔郊游,都能看到那嫩嫩的茅草,深深的,绿绿的。每每看到它,我都有一种特别熟悉和亲切的感觉,固执地认为那是上天赐给我的童年的礼物,引起我对它的无限遐想,心里总让人放不下想不开。

小时候居住的村庄,东面是山,西面是条小河,春天,无论是山上还是河岸边,都有碧绿的茅草的身影。我们最愿去的地方当然还是河岸,因为学校就坐落于小河的岸边,这对于调皮的我们来说的确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每天放学后,我们都急切地赶到河岸,看看茅草的长势,满怀心事地盼望着那日子地快快到来。盼望的日子终于在清明节前后姗姗来迟了:这时的我们顿时精神起来,因为我们有零食可吃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时候家里都很穷,有的年头连饭都吃不大饱,更不用说有零食可吃了,而清明时节,正是茅草开花的季节,采摘茅针当作零食来吃就成为我们最奢侈的消费了。所谓的“茅针”,就是刚刚抽穗还未开放的花苞,我们私下里喊它“茅贼”。

只要看到茅草的肚子变得丰满起来,我们就异常明白地知晓里面包藏着我们所需要的东西。用手轻轻地拔出来,剥去外面的一层皮,放到嘴里咀嚼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扩散开来,这让我想起了今天的口香糖。我们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感,这种幸福会伴随我们半月的时光。

在这半月的光阴里,我们秘而不宣的比赛,看谁采摘的茅贼多,上天赐予了我们采摘不完的茅贼,每个人的口袋都是鼓鼓的,每个人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我们沉浸于这种零食快乐之中……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短暂的花苞期稍瞬即逝,在我们的扼腕叹息中渐离渐远,迎来了它盛开的日子。它的花白白的、软软的,好像芦苇荡里开放的芦花。一阵风吹过,花絮飞扬起来,连同它的籽籽一起飘荡,飞到远方,在别处安家。这让我想起了蒲公英,这方面它们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的白颜色,一样的随风飘落,造物主竟是如此的巧夺天工。

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怀念有茅贼可咀嚼的日子,没有了它,我们怅然若失。于是我们又开始了扒茅草根的行动,有时带打着把小铁铲,有时干脆徒手,就在那沙丘地里折腾来折腾去,结果洁白如玉的茅根根就呈现在了眼前。稍微洗洗,我们就急不可待的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着,这甜味相比茅贼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一种来自大地的纯正的香甜,也是我们对于大地永久且本真的记忆。

秋天,是茅草走向衰败的季节。叶子渐渐由碧绿变成暗绿直至变成黄色,在秋风里摇曳着,哆嗦着,我不由得我记起了宋朝词人江夔“长风吹白茅,野火烧枯桑”的词句。

茅草牵着我童年的情趣,少年纯真的记忆使我始终保持着对乡野、田园的一份敬畏,也即对土地的崇拜。今年的春天,带女儿到我曾经拨过茅贼、扒过茅根的小河岸边,蓦然发现记忆中的茅草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只是零星地在沙地里打着补丁。

随着沙无限制地被运走,环境的恶劣,小河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茅草还有什么资格再疯长下去?在我的怅然若失中,我不得不承认既定的现实:茅草的身姿,正如我的少年时光一样,慢慢洇浸在繁杂的生活中消失了踪影。